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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turday, January 18, 2014

許俊傑‧你為誰過年?

陪阿君去霸市採辦年貨,是自大學畢業後約定的新年活動。阿君是大家族長媳,打從第一年嫁人後,每年都要人陪她去霸市採辦過年食品,因為她一個人無法搬動幾十個人的食材。今年百物漲價,阿君的丈夫收入有限,每花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,總不能天天蕹菜炒蛤清炒蕹菜炸蕹菜過年吧。

聽她一直細數著要購買的食材,還要為海外回來的親戚張羅住處,又得面對整年沒見的親戚逼問“幾時要再多生個男兒啊?”加上妯娌間暗中較勁,各種閑言冷語,單想到這些她就很焦慮了。

“家婆今年說要煮盆菜,還要燉封肉、做肉卷,初一晚圍爐要手打魚丸……”看她一箱一箱的把食材搬進購物車,填滿了2部還要叫兒子再推一部來,簡直就是軍營採購,堆堆疊疊的手上再捉兩袋面粉,說她婆家都愛吃炸年糕。好不容易輪到她付錢時,她突然尖叫:哎啊!忘記拿拜拜要用的干貨素菜,還有這個那個也拿少了!”

這還只是採辦年貨而已,阿君過去10年的新年都窩在廚房裡,親戚來了一批又一批,她就煮了一次又一次,一家子吃完後清理工作也是她。從除夕一早在廚房裡張羅祭祀祖先供品,直到大年初三總是煮不停。別人歡喜過年,阿君就一直在廚房裡。親戚們一聚首就愛比較,甚麼都可以比較一輪,從自己的身材、老公的收入、到誰的房子比較大,小孩的學業成績、親戚朋友給的紅包多寡都可以較勁,這讓柔順安靜的阿君很受不了,“沒有感謝就算了,還說我怎麼大過年的沒一件新衣,整天在廚房裡忙進忙出,穿甚麼新衣啊!”阿君壓抑著情緒,想到過年她就很煩燥很焦慮,這是她甩不開、躲不掉的責任,最後身心俱疲,才想到竟然忘了打電話給爸爸媽媽賀年。

“我到底為誰過新年啊!”阿君信誓旦旦說這是她最後一年這麼操勞過年,明年一定要跟老公到外國避年。她這番話已經說了好多年,但最後卻周而復始在廚房裡,在無止盡的煮食打掃清理中過年。想著想著眼淚就掉了,晚上也睡不好,最後她決定讓老公出面說服家婆,今年過年一切從簡,並請姑嫂妯娌一齊幫忙,否則她真的不懂要怎樣過年了。

阿君的處境還不是最糟糕的,每次過年都聽到老同學朋友不同的抱怨,成家的埋怨夫家娘家兩頭跑很累又花錢、未婚的很怕被長輩親戚追問怎麼還不結婚、已婚未生子的就被捉著拷問到底是誰生不出、離婚的更悲慘,不僅人面桃花觸景傷情,還要回答不識趣親戚的追問。80後的小孩子過年很開心,但現在小孩過年都在比較誰手上拿最新的平板電腦玩糖果大戰、誰又跟父母出國旅行,到東南亞是小兒科,到澳洲歐洲才威風。

給紅包也是一門學問,阿君發給晚輩每人5令吉紅包,一位才讀二年級的小女生當場拆紅包,然後酸她“大嫂才給這麼少啊!”小女生父母頓時羞紅了臉,阿君差點就要呼她巴掌。紅包壓歲錢是祝福,甚麼時候也讓小孩子拿來比較了?孩子給父母的壓歲錢也應以吉祥與祝福作為宗旨,不應成為加重孩子過年負擔的壓力。

很多人都和阿君一樣,對“新春”變“辛春”感到非常無奈。朋友J說她很討厭參加中學同學聚會,“同學會就是炫耀會,互相吹捧,每個老同學都變得很假很虛偽,新年期間還要去應酬擺款,累不累啊!”

過年,成了無止盡的人際關係大考驗。阿君後來告訴我,她是典型的“春節壓力症候群”,得靠服藥來減輕因失眠、胸悶、盜汗的不適現象。這種不健康的,荒腔走調的過年模式,悄悄的在大中華地區蔓延開來,許多人過年的心得總結就一個“累”字。“千里歸家奔波累、走訪親友人情累、刨根問底內心累、觥籌交錯腸胃累”,朋友J在面書貼文,她打算攜家帶眷到曼谷避開“辛春”,究竟是甚麼讓過年變得如此辛苦疲憊?

怎麼記憶里過年的開心與幸福,如今卻變得遙不可及了呢?

去年新年後,網上流傳“甚麼是過年”的順口溜,細讀之後發現,這真是絕大部份人的過年寫照――甚麼是過年?一個字:累。兩個字:消費。三個字:大聚會。四個字:狂吃狂睡。五個字:簡訊滿天飛。六個字:大家拜年賀歲。七個字:鞭炮聲震天欲碎。八個字:探親旅遊純粹受罪。九個字:酗酒深醉傷身又傷胃。十個字:長假放縱後還是回原位。

重新審視現代人過年模式,你會發現有很多不必要的餐宴、奢侈的禮品、繁瑣的禮節、無謂的應酬、近乎逼問的無聊關懷,都不是開心過年應有的模式,相反的還會將過年的喜樂心情破壞殆盡,當很多個新年過去後,驀然發現這一些都不是最重要的,才知道過年的核心價值,是團圓,是回歸親情,而不是攀比虛榮,被人情所累,更不是為了讓別人以為你很風光過日子而過年。

當人人都喊錢不夠用,年關難過時,是時候檢視並調整過去奢華但空洞,鋪張又虛榮的過年方式,想想自己究竟是為誰過新年,應該把更多難得的新年假期留給家人,還是到處聚賭狂吃狂歡,留下父母在家天天望著電視機過年?

過新年,一年才一次,今年就為自己開心過年吧!

星洲日報/欲說還休‧作者:許俊傑‧《星洲日報》高級記者

大头的话:

刚才读了这篇文章,超赞成啊!!!

甚麼是過年?一個字:累。兩個字:消費。三個字:大聚會。四個字:狂吃狂睡。五個字:簡訊滿天飛。六個字:大家拜年賀歲。七個字:鞭炮聲震天欲碎。八個字:探親旅遊純粹受罪。九個字:酗酒深醉傷身又傷胃。十個字:長假放縱後還是回原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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